
1
「阿糖!」笨重的小熊跌跌撞撞跑向快睡著的小白兔。
「對不起,今天來晚了……那我們玩什麼呢?」小熊揉著自己胖乎乎的肚子,不好意思地說道。
「沒關係的啦!」小白兔捏捏小熊肉嘟嘟的小臉,又擦擦自己發痛的眼睛,笑著搖搖頭。
「那……」小熊話音未落,便聽見「哐當」一聲,看見一個圓滾滾的小瓶蓋滾到了牠的身旁。
「阿糖,你看!」小熊撿起瓶蓋,放進小白兔軟糯糯的掌心裡。
森林萬籟俱寂,而此處的樹洞旁,小白兔的掌心在閃閃發亮。
2
「巴達熊!怎麼又遲到了?」長頸鹿嚴厲的聲音響起。
「我……」小熊下意識地開始揉肚子。
「又揉肚子!每次遲到都支支吾吾揉肚子?你是每天肚子都不舒服嗎?」
長頸鹿氣得發抖:「開學才一個星期,你就遲到了四次?要講多少遍你才能……酥糖兔!看什麼?最後一道數學題做出來了嗎?」
晚上,小熊和小白兔搭公車回家。
「巴達,其實我真的覺得你應該起床早一點,不要總是睡過頭。」小白兔的聲音帶了幾分嗔怪。
「我……我今天沒有睡過頭,」小熊小聲說道,「早上我爸爸難得回家和我一起吃早餐,看到我媽媽就很開心,然後和我說,以後也要娶一個像媽媽那樣美好、眼裡有星星的老婆。」
小白兔的臉「唰」地一紅:「這和你遲到有什麼關係?」
「我,我就一直在想……想什麼時候娶她比較合適,然後不知不覺中錯過了上學的公車。」小熊的聲音突然變得害羞,還多了幾分……小小的得意。
「哈哈哈!」小白兔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,「那就娶你自己吧!」她揶揄道。
「啊?」小熊一愣。
「因為……」小白兔在剎那間變得溫柔,「你每次看向我的時候,眼睛裡都有星星。」
「哢——嗒!」公車停在小白兔家門前。
在小白兔跑下車的那一刻,小熊突然清楚地看見,她脖子上有一道一閃而過的光亮,像極了夜空中不小心掉落的星星。
3
「酥糖兔,我喜歡你,我們在一起好不好。」
小白兔收到金毛猴情書的那一天毫無反應,倒是小熊在回家的公車上哭了一路,害得小白兔胸前的白毛濕漉漉的。
可當小熊終於控制好情緒,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竟是:「阿糖,我不想娶自己啊。」
小白兔忍俊不禁:「你哭傻了啊?誰說讓你娶自己了?小學的玩笑話還當真呢?」
「你不是最喜歡金毛猴了嗎?每次他去你家你都給他最多最多的桃子,多到他要回家做桃子餅才吃得完,而我一去你家就被你教育,什麼進門要脫鞋,講話不能太大聲……金毛猴把我的青梅竹馬搶走了啊。」
「什麼啊,那些都是我媽叫我做的!」小白兔聽他一抽一噎地說話頭都疼了,但她聽到最後,一下子反應過來:「你剛剛說什麼?」
「嗚嗚嗚……」小熊還在哭,「什麼?你媽叫你做的?你媽也喜歡他不喜歡我?嗚嗚嗚……」
小白兔無奈地嘆了口氣,想起上次生日請朋友們來聚會,按媽媽吩咐給了金毛猴一堆桃子,又耐心教導爸爸常年不在身邊的小熊一些禮節。
生日會結束後,兔媽媽一邊和她收拾屋子,一邊說:「那隻不禮貌的猴子真好打發,兩筐桃子就能讓他趕緊回家做他的桃子餅,我真聰明!」
「媽……」小白兔沒法接話,但她也的確打心眼裡討厭貪吃又自私的金毛猴。
兔媽媽又絮絮叨叨道:「不過那頭小笨熊還是那麼可愛,你還是得繼續調教我未來女婿啊。」
「媽!」小白兔叫起來。
兔媽媽壞笑著:「哎呦呦,還急了哩?」
「哢——嗒!」公車已經停穩,小白兔飛速跑下了車,但臨走前,她在哭得慘兮兮的小熊耳邊,輕快而篤定地說了一句:「你放心。」
4
轉眼多年過去,流光紅了櫻桃,綠了芭蕉。
小白兔和小熊一同考上了森林裡最好的大學,牠們終於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。
但也就在這一年,小白兔脖子上的「小星星」不見了。
「糖糖對不起,都是媽媽不好,把妳那件縮水的衣服丟掉了……我以為裡面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……」兔媽媽侷促地搓著手。
小白兔嘆了口氣,搖搖頭不再追究。
小熊不再像從前那麼幼稚、迷茫,牠一天比一天成熟,連陪牠一起長大的小白兔都有些吃驚。
轉眼五年過去,是森林大學同學聚會的日子,空氣中飄著冬天的最後一場雪。
小白兔穿著厚厚的棉襖,又一次來到學校。
「阿糖!」不遠處傳來小熊的聲音。
「哎!」小白兔答應著,跑了過去。
突然,小熊把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扔上了天空。
小白兔一愣,停住了腳步。
原來那是一個小瓶蓋,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,閃出小白兔似曾相識的光亮。
神奇的是,它落下的一瞬間不再是小瓶蓋,而是——一枚耀眼的戒指。
小白兔傻傻地站在那裡。
在場的所有動物一陣歡呼。
「阿糖,嫁給我。」小熊的語氣堅定而執著。
「還愣著幹什麼?」小熊話音剛落,大家就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,「答應牠啊酥糖!媽媽為了妳的幸福還當了回演員呢!」
全場哄堂大笑,氣氛剎那間變得輕鬆愉快。
小白兔一步步走上前去,用絲毫不比小熊遜色的堅定聲音說:「阿糖願意。」
5
「哈哈哈,所以你當時為了準備求婚又不想讓我知道,偷偷拿走我的小瓶蓋和我媽演了場戲?」
嶄新的森林木屋,乾淨得發亮的家具……這是小熊五年來的奮鬥成果。
「嗯哪。」小熊笑笑。
「那個變戒指的魔術,我練習了三年,倒不是因為學不會,就是幹不動活兒的時候拿出來練練,我就有了工作的動力。」
小白兔明知故問:「你要啥動力?」
小熊很認真地配合道:「當然是娶妳的動力。」
小白兔哧哧笑。
「巴達,你知道嗎?我這一生見過最美的魔術,就是上天將你變到我身邊。」月光照進木屋,小白兔認真地說。
時光剎那間回到牠們的初中時代,回到被小熊偷偷寫了無數遍的「巴達熊決心要娶酥糖兔」和小白兔暗暗想了許多年的「酥糖兔決心要嫁巴達熊」,回到那些青澀又美好的暗戀歲月。
而當牙牙學語時的玩伴變成心心念念的身邊人,歲月也如空氣般拂過臉龐時,牠們幸福地發現,真的有些東西像施了魔術,能一生一世留在自己心裡。
那就是——愛。